第二章 捞鱼的少年-《云衢万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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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右手如电般探出!

    五指收紧的瞬间,他感受到鱼鳃在掌心跳动的触感。

    用力一提,一尾两斤来重的青鱼破水而出,在晨光里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。

    “嘿嘿!”陈平安大笑,将鱼丢进背后的筐里。

    这青鱼鳞片细密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青光,是破澜河少见的品种——多半是从上游深水区窜下来的。

    寻常河鱼机警得很,哪会这般容易得手?今日算是撞了大运。

    他正得意,脚底忽然触到一处异样。

    不是淤泥的绵软,不是石头的粗砺,而是一种……过分的平滑。

    像是被打磨了千万年的玉璧,又像是什么器物的表面。

    隐约间,似乎还有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陈平安皱起眉,正准备再潜下去细看,岸上忽然传来呼喊:

    “平安哥!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把鱼筐往身后一藏——这是孩子们之间的小心思,生怕对方看见自己收获颇丰,要分走几条。

    芦苇丛里钻出个瘦小的身影,是堂弟陈平山。

    这孩子比陈平安小两岁,面黄肌瘦的,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——那是他哥哥穿剩下的。

    “山弟儿,来放鸭呀?”陈平安松了口气,把筐子拎到身前。

    “嗯!”陈平山乖巧点头,随即压低声音,“清早听闻件怪事——村口死了只牡鹿,好大!鹿角有桌案那么大,说是被毒蛇咬了腿,跑出来就倒下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听得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玉鲲山深处确有鹿群,但跑到村口却是罕见。何况这个时节……

    “村里老人说,这是山里有大灾的征兆。”陈平山说着,眼睛却盯着鱼筐,“平安哥,你这鱼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看,刚抓的!”陈平安拎起青鱼,得意地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好鱼儿啊!”陈平山咽了口唾沫,眼睛里满是羡慕。

    陈平安心里一酸。

    这堂弟家里,父亲长年卧病在床,大哥又是个游手好闲的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
    平日里陈春泽没少接济,陈平安也常偷偷给他塞些吃食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……”陈平安话未说完,陈平山却摇摇头:

    “行了平安哥,我得回去看鸭儿了。少了两只,我哥非打死我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,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看着堂弟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后,陈平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河底——那个发光的物件还在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他再次潜入水中。

    河底的世界与岸上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光线被水流切割成晃动的光柱,水草如墨绿色绸带般摇曳。

    细沙在指缝间流淌,偶尔有米粒大小的螺蛳缓缓爬过。

    陈平安摸索了好一阵,指尖终于触到那个“东西”。

    圆形的,边缘规整,表面冰凉光滑。

    他用力一抠,把它从沙泥中挖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噗哈——”

    冲出水面,陈平安抹了把脸,迫不及待地看向手中之物。

    那是一面……镜子?

    巴掌大小,中心是青灰色的圆形盘面,边缘箍着一圈暗色金属边框。

    材质非铜非铁,入手沉甸甸的,比看上去要重得多。

    最奇特的是镜面——碎成了七八块,像蛛网般裂开,却神奇地没有散架,全靠那圈箍边维系着。

    碎纹间,隐约有极淡的银光流转,稍纵即逝。

    陈平安翻到背面。

    那里刻着一个符号。

    不是文字,不是花纹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充满诡异美感的图案:似圆非圆,似方非方,线条蜿蜒如蛇行,却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。

    盯着看久了,竟觉得那符号在缓缓旋转,要把他魂魄都吸进去似的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陈平安赶紧移开目光,心脏怦怦直跳。

    他想起去年去镇上看姨母时,见过她梳妆用的铜镜。当时母亲还感叹:“只有田口大的人家,才用得起这稀罕物。”

    可姨母那面铜镜,镜面光可鉴人,哪像手中这面,雾蒙蒙的什么也照不出来。陈平安对着镜面哈了口气,用袖子使劲擦——依旧模糊如隔浓雾。

    “是块破镜子,可惜了。”他摇摇头,随手把镜子丢进鱼筐,和那条青鱼作伴去了。

    陈山河在河底已经呆了整整十七天。

    起初的震撼、迷茫、恐惧,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焦虑取代——他的修炼,停滞了。

    从第三天开始,无论他如何努力吞吐月华,体内那缕气流都不再增长。

    就像一只装满了水的陶罐,再也容纳不下更多。

    他试过改变运转路径,试过在白天吸纳日光,甚至试过引导河底微弱的水灵之气……全部无效。

    除了能让镜身发出强弱不等的光芒外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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