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父亲李守中今日过府,不过略略点拨了几句春闱关节,周显便这般周全回礼,东西更是专拣着妇人与孩童合用之物置办,分明是体恤她寡居带子,处处为她在府中周全脸面。 她正欲吩咐将滋补药材分出大半孝敬贾母与王夫人,目光无意扫过箱底,却见隔层下还压着一口未曾列单的紫檀小匣。 “咦?” 碧月也瞧见了,奇道。 “这倒不曾写在礼单上,莫不是底下人疏漏了?” 李纨心中一动,亲自弯腰捧出那匣子。 入手颇沉,紫檀木纹理细密幽深,只简单铜扣锁着,并无封签。 她指尖微一用力,“嗒”地轻响,铜扣弹开。 匣内并无他物,唯有一匹素色软缎,叠得极规整,柔滑如云,触手生温。 夕照穿过窗纱落在缎面上,竟泛出极淡的烟霞之色,光影流转间,似有水波暗涌。 李纨拈起缎子一角,那料子轻若无物,滑不留手,正是内造中亦属罕见的软烟罗。 她指尖蓦地一颤,软烟罗险些滑落。 一股灼热猛地窜上耳根,直烧得鬓角都渗出细汗。 这等稀罕料子,宫中妃嫔也不过偶得一匹半匹,向来只充作贴身的里衣小衣,或是悬于绣闺牙床的轻绡帷帐,取其轻软蔽光之性。 一个青年男子,以谢师为名送来此物,落在一个年轻寡妇手上……李纨只觉胸口窒闷,一股被轻侮的羞愤直冲颅顶,齿缝间无声迸出三字评语——登徒子! 素云见奶奶神色骤变,面皮红白不定,盯着那软烟罗的眼神似羞似怒,虽不解其意,也知必有蹊跷,忙低声问: “奶奶,这料子……可是不妥?” 第(3/3)页